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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让我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卑微羞怯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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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初中毕业放暑假期间,我们那正好开了一家罐头厂,而且还要招一些女工。这在平日里地方不大,一波无三折的小区片,也算一个不小的新闻了。尤其是对那些有女孩子的家庭来说,更是难得的好机会。
  
  虽然招工是有年龄和名额限制的,但母亲凭着与老板娘的娘家曾是邻居的这层私交,也为我争来了一个让很多人羡慕的名额,在正式开工的前几日,我就陶醉在自己也可以挣钱的喜悦中。
  
  说是罐头厂,其实就是一个私人的家庭作坊。十几个女孩子被分成几组,流水线式的分工。与那些即将成为同事的女孩子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卑微的位置,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招工时有年龄限制,她们都比我大,我是最小的一个。而且,也许是她们早几年踏入社会的缘故,无论从衣着,还是言行上我都是那只灰色的丑小鸭。
  
  分工的时候,大家争先恐后地围在老板娘周围,挣着得到好点的岗位,我怀里抱着一个大围裙,默默的站在她们的身后,直到最后一个个都跳跃着走了,就剩下了我们那几个沉默的人,当然最后那个没人去争的岗位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们几个人的身上。
  
  那时的罐头要比现在时髦很多,探病访友,几乎都少不了罐头,尤其我们这些小孩子也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可以吃上。所以,很多人家房前屋后的檐下都会排了一些空罐头瓶,等着收罐头瓶的来买,好多也是经历了多日的雨林沙盖,还有一些是肉类的罐头瓶,油污很厚,个个几乎都肮脏不堪,我的工作就是把这些肮脏不堪的罐头瓶刷干净。
  
  就这个刷罐头瓶的简单工作,还依然被分成了上下等:刷第一遍的是下等,第二遍的是上等,不用说,上等里依然没有我,被两个最大的女孩子占为己有了。
  
  我们几个女孩子,戴着很大的围裙,围站在大铁皮做的池子周围,提前把那些从各家收来的污浊不堪的瓶子泡到水里,然后就机械的一个个捞起里外刷干净。不要小看这几个简单的动作,一不小心,就会付出血的代价:很多罐头瓶口都有破损,忙起来是没时间一个个检查的。还有很多瓶内都有脏东西,也必须把手伸入瓶内去抠,所以,手也会在这样的时候绽出朵朵艳丽的“花”。你不用“哎呦”,每一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况且还是我们这些站在角落工作的善于沉默的人。每遇到有花开的时候,在污浊中寻着疼觉来自的方向,迅速的按住,几分钟后继续开始对下一个目标的攻击。下一个目标,或许还是一个躲在水底,在放入时不小心破碎的锐利“尖峰”,那“花”开的也就会更艳了。皮肤上一个个张开的小嘴,也会在脏水的浸泡下,多日后变成一张张肿胀的小红唇。好在那时的年龄都小,皮肤的自愈力也强,不用管它,也自会伤愈。
  
  在那个很大池子的水面上,总是漂浮着很多黑色的块状物,也许很久以前,它也曾是美味,但现在却散发着异味。因为水的来源也不是很丰富,一池子水要用一天,要刷好多的瓶子,可想而知用到最后水的污浊程度,刷到最后异味反倒不如开始浓烈了,大概是嗅觉也有疲劳的时候吧。
  
  我们的工作从早干到晚,中午自带饭,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拿出自己的饭吃,也没有人给热。所以,很多人带的都是些凉了也可以吃的饭。晚上下班几乎都是摸着黑回家的,想想那时自己也真的可爱,竟然从未向家人展示过我的“花”迹,也未说过那些污浊的瓶子。家人也习惯了我的早走晚来,吃了饭就睡觉的日子。
  
  我也为自己有了工作而自傲,哪怕那只是临时的。
  
  我人生中第一份工作的时间是一个月,工资80元。
  
  在我真正工作以后,无论是面对单位那些拘谨青涩的小实习生,还是社会上那些一看就是刚刚参加工作还有些笨拙的年轻人,我都会微笑着对他们,微笑着给她们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因为她们让我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卑微羞怯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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