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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与她做过一次 也是相识至今唯一的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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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丧妻,她离异,小五岁的她喊了他二十五年的哥哥。
  
  您也许会说:那就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可她如空降般出现在众亲人眼前的时候,他的妻子尸骨未寒,七日未尽。
  
  他不介绍,她也不说我是谁。仅凭她寸步不离地守候在命在旦夕他的病床旁,众人便已一目了然。在他那几日的世界里没了叔伯兄弟,没了七姑八姨,没了妹妹及儿子,夜幕降临,他虚弱地冲大家摆摆手:“你们都回去休息,就让她留在这里吧。”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正专心致志,拿着洁白、温湿的纱布小心翼翼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众人面面相觑,如被蛊惑般,傻傻地无声地鱼贯而出。亡妻的兄妹更是悲恨交加,可又能对命不保夕的一个人怎么样呢?
  
  几乎所有人都断言:她在这里留不长!
  
  “留不长”之后的含义除了说他得的是让很多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传染病加重,还有在他人眼里,他还是个自私小气、不与他人交往、唯利至上而又倔强难处的人,若不是亲情维系,恐怕没有人喜欢主动与他往来。
  
  十天没走,二十天她还在,将近两个月之后,艰难保住性命的他准备出院回家慢慢调养。
  
  她先他一步回到他家,请了保洁把家中角角落落打扫干净,并将可弃旧物全部扔掉,生活用品全新换过。
  
  出院回家的当晚,他虚弱地坐靠在沙发上看着进出忙碌她的身影。她扎着漂亮的小围裙招呼他几位至亲落座、喝茶,闪身又入厨房煎炒烹炸。
  
  环视室内,焕然一新。新购的多盆绿植摆放的错落有致,郁郁葱葱。送菜上桌的她,看我侧目绿植,露出迷人酒窝冲我莞尔一笑:“这叫一帆风顺,不知道好不好养,但喜欢这个名字。”
  
  她围着围裙,贴坐在他身旁,笑眯眯地问他吃什么?他说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吧。她说不行,坐这儿别动,我给你熬小米粥,养胃。
  
  不得不说,她厨艺了得,以至于我一语双关笑问随行的大男孩“这个姨怎么样?”时,避开我的目光,他笑:“反正菜做的不错。”
  
  她用行动结束了我们所有人私下的猜测:送走客人,她住在了那里。
  
  过后几日,他妹妹对哥哥婉转相劝:“是否应该让她避嫌一段时日,毕竟嫂子刚刚逝去。”
  
  他未做任何犹豫一言堵死:“我都是活了今天没明天的人了,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随便!”而她面对上门探望者,更不做任何躲避,任凭来人带着兴奋、好奇、猜测、不解离去。
  
  我曾与她做过一次,也是相识至今唯一的深谈。
  
  她说你以为我和哥哥真有什么吗?我们以前真的什么也没有!我去照顾他,只是源于我的善良。你知道他那天为什么吐血吗?因为他向我表白,我拒绝了他!哥哥很难过,眼里含着泪静静地看着我,等他低头再抬头的时候,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而且不停不停地吐。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过那么多的血,我以为他要死了。如果他死了,我一辈子都会生活在愧疚之中,一生不得安宁。当时我就发誓,只要哥哥能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善良让你付出如此代价?你能说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她说一点没有那是假话,但那点感情不足以让我用后半生的幸福做赌注。以前我的确经常去找他,可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是跑保险的,客户就是我的资源。的确,他很支持我,在了好几份保险。哥哥看病很准,我家人有病都找到他看,一家人都认识他。他内向不爱说话,心里有不如意就和我说说。他也听我劝,所以我没事也常来坐坐。我不知道哥哥那么迷恋我,可能是我乐观、外向、每天穿着高跟鞋哒哒行走的样子是他生活里没有的吧。
  
  转而她又笑问我说:“你以为我会喜欢他吗?他自私、自利,不会说话又不会办事,长的也没有我原来老公帅。要钱,他没有。甚至连基本生存的健康他也没有,你说我能图他什么?”
  
  “你有为未来做过打算吗?想过未来的生活吗?”
  
  她说你别提这些,一提我就头大。我从来没有为什么事头大过,但这次例外。我知道他所有积蓄都用来给妻子看病了,三年时间变得一贫如洗,可现在也顾不上这许多了。我那天也和他说了,等帮他度过这段难关,身体康复了,他再找个人好好过日子,我就撤离,去过自己的生活。我如果现在走,他肯定活不成。
  
  不过,我那天给哥哥说了之后,哥哥生气了,一天都不高兴,不说话也不理我。又不得不安慰哥哥,说我不会离开他的,那些话是在和他开玩笑。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过一天算一天了。
  
  就是这个说走一步算一步,过一天算一天,漂亮、阳光、乐观的女子陪他走到了如今的2017年。
  
  而他也在众人的惊叹中不断好转,虽然说不上日渐康复,但最起码面色红润,身形渐粗。
  
  正月初三,祭奠逝去人的日子,她陪他去了祖坟,不但祭奠了各逝去长辈,还跪拜了他另一个世界里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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