珲春新闻网:有钱者以钱伺人 权贵者以势压人
2017-06-10 15:08被浏览数:{ 来源: 珲春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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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喜欢以一时处事,凭一事看人,难免会有局限性。毎个人都不会很完美,光看人的某一点,就象医生给癌症病人取病灶切片一样,如果取在好的位置,他就是良性的;如果取在坏的位置,他就是恶性的。取点不同,定性不样。看一个人,就要看他的全部,看他对关键事的取舎。今天,是我由生以来和四叔最长的一次促膝谈心。毎个人都有自已的故事,但毎个人故事的情节和起伏跌宕的过程不径相同。自私是人的通病,自私的程度又是按亲疏远近区分。四叔说完了自己的故事之后,似乎平静了许多。从他那无奈的表情和近似哽噎声音看来,他对世态炎凉,人情淡薄感触颇深。不过他的话就象一把锤子,在不停地敲打着我那还算是有血有肉的心,我觉得很痛很痛。无论他以前对我怎么不好,就凭他为了我放弃权贵和爱情,终老时受着孤独和钱与病的困扰,我的心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我连忙对他说:“对不起!”我知道这句“对不起”有些迟了,既然我说出“对不起”就不在乎早迟吧!说得也是,现在才说对不起还有用吗?对他来讲,我就是说上一千次一万次说得我唇干口燥,他也没有用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有没有用,起码各自心里有个平衡吧!
  
  看到他还心存芥蒂,我又说:“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为了消除他的顾虑,我又说:“上次你的病没有好就出院,我就是不放心,这次就借出差的机会,抽空回来看你。”“哦!”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就是亲情,就是亲情下的天伦之乐!只有血缘关系的人才会有这种感觉。我想:“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这不受年龄的大小、地位的高低来决定,不过钱和地位能延伸生命的时间。他要是有职有权有钱,他就不会为看病和生存而被弄得焦头烂额。那天晚上,我和四叔抵足而眠。我听到四叔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说:“四叔,我点灯让你起来小便吧!”他说:“晚上吃的干饭没有小便。”我也没有在意。
  
  第二天,村子里张海看到我在家,就进屋和我热情地打招呼:“大侄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这个村子我们都属杂姓,杂姓本家。我连忙说:“张叔叔,你身体好呀!”他笑着说:“人老不中用了!”我说:“你和我四叔岁数相差无几,但他的身体就比你差多了。”他说:“他是以前打仗受的伤吧!”我说:“那有什么用呢,他现在生病就没人管了!“哎!”他也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他又说:“康子打你四叔一个嘴巴,你四叔的嘴被打肿了几天不能吃饭,你知道吗?”“又是康子!”我气愤地说。“康子凭什么打我四叔!”我有点怒不可遏。张海说:“那天你四叔坐在大门口,康子来要和他下棋,你四叔说,‘那就下吧。’你四叔把澡盆扣过来,在盆底上铺上棋纸两人就下了起来。我坐在旁边看着,第一盘康子赢了,第二盘你四叔看来是赢定了。可他是年纪大,仓促间下了一着屎棋,被康子吃了一个车,你四叔坚持要悔棋,康子就狠狠地打了他一个嘴巴。第三天我看到他嘴巴还肿着,这事你四叔没有告诉你吗?”他疑惑地望着我。我连忙说:“我昨天问他嘴肿了是怎么回事,他说是晩上解小便撞到墙上的!”张海摇了摇头,他无语了。我就又问起张海:“叔叔,他俩是赌钱还是下着玩的?”张海说:“自始至终我都在场,他俩没讲赌钱,是混混时间下着玩的!”
  
  “打人嘴巴本来就是恶劣的行为,就凭一步悔棋,打一个比他大近二十岁的老人的嘴巴,未免太张狂了吧!”我气愤地说!我站起身子,就要出门找康子理论。四叔连忙跑出屋子叫住了我,他望了望张海,好象觉得他多嘴似的。我说:“张叔叔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四叔半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我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这时他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你就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我说:“我去找他。”四叔狐疑地看着我冷冷地说:“找他?找谁?他们地主家是村子里大家族,子男子侄多。我们家在这单门独户,你和你父亲一样,是个直性子的人。三十年前你父亲是农会干部,查地主家的田被活活打死。康子收他地主的叔子四十块大洋,然后用酒灌醉了当时的茅乡长,盗了乡长的大印伪造了路条,让地主逃到香港。那时我们也没有办法制倒他!时过境迁,现在还能有什么法子!”那张写满无可奈何表情的脸上,还多了些伤感。“你父亲已经搭进去了,我难道为被打一个嘴巴,再让你也赔进去不成?”他的语气是在提醒也是忠告。这位参加抗日战争的老者,多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现在却怕死了。军功章谁又稀罕?正如纪布琴几十年前遇料的那样,那不过是几十枚涂了颜色的破烂铁片而已;人老了,老者是枯草干柴,只有被焚烧的权利,那有与人争长短的资格!他不是畏惧自已的死,他担心的是我。我为他不值!但不值又能奈何得谁?
  
  在肉弱强食的世界,大凡有四种人:有钱者以钱伺人;权贵者以势压人;狠人者以拳击人;不具备以上的为弱者。他们是最不得意的人群,也是活跃在社会底层的大部分人。他们无权贵可靠,无富贵可攀。为了活着,在社会上不惜苟且偷生,很少受到社会上足够的重视,其中包括同是弱者本来的群体。虽然有时也受着某些冠冕堂皇名义上的所谓保护,那只是台面上的口头语而已,糊弄人的。可隐藏在台面下的某些交易,谁又知晓?有些人被出卖了,他还会开心地帮人数钱。这些的苦衷,连思维敏捷的小说家也只能在摇头之后,发出一、二句“谁让你甘心被人鱼肉呢”的內心感慨。要不就用“儿子打老子”的“阿q精神”来自己安慰自己,或归罪于上帝,用命运不好和错过机遇来搪塞。可活在当下,活着的人当然要活。拼命干活,用命赌“活”。
  
  “那我去找大队和乡政府评理!”我说。四叔却不屑一顾地说:“有什么用呢?人都说饿死不要债,气死不打官司。除非你是个大人物,人家不办不行。你平民一个,人家卖给你小面子,大不了来村子不痛不痒说几句就了事!结果伤和气也是你,那你还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可是我还是信任政府机构。大队我最信任的是耿书记,可他不在家。我又来到乡政府,碰到了李祖虎。他和我一见面就热情地说:“老同学,今天是那股风把你刮回来的,人家是稀(西)客,你从南面来的那当然是南客了!”说着他就头前带路,把我带进他的办公室。我一看门前的牌子是【书记办公室】,我就拱了拱手说:“老同学高升了,恭喜你呀!”他却不以为然地说:“还不是一样吗!”随后他又说:“今天有事找我吗。”我说:“有点小事找你。”“你说。”他爽快地答着。
  
  我和这位书记同学的关系,说起来也很特别。我俩是初中同学,我们的学校是和县南乡独一无二的。学校的北边有一条很长的大河沟,学校的食堂和菜园也座落在那附近。那时没有自来水,河沟里的水一年四季清澈见底。食堂的师傅为了挑水、淘米和洗刷方便,在河沟上栽上木桩铺了木板,搭建成一座大约四、五十公分宽的木桥,一直延伸到水沟的中央。同学们在食堂吃过饭后,都在这木桥上洗碗或洗衣服。桥太狭窄,人多了难免就会碰撞。一天早上,李祖虎在木桥中间洗碗时被同学挤掉下水。当时桥上都是街上的学生,不会游泳。李祖虎落水后头浮上来两次,就不见踪影。我在岸边正把碗里的饭往嘴里划着,听到同学们地大呼小叫,衣服也没来得及脱就跳下水。我在水里不小心被他束住了右手和腰肢,动弹不得。算我冷静,我用左手拨动着水,挣扎着把他拖出水面,在同学七手八脚的帮助下回到了岸上。自此,他和我就有了一种生死之交的感觉。记得我七四年退伍,他是乡办公室主任。对我说:“有我一碗饭吃,就不会饿着你。”他和耿书记一唱一和,要留我在大队或乡里干事。为此,他还和退伍办来给我盖安置公章的人,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耿书记说:“女大不中留呀,我俩出于好心帮他,如果好心办成了坏事那就得不偿失了吗?”耿书记硬拨开他的办公桌抽屉,盖上了公章。他以为,我今天是为调动工作才来找他的。
  
  我说明了来意后,他也很气愤,当即就叫民政委员常胜去村子处理这事。乡政府离村子半里路,我俩正在说着话,常胜委员一脸沮丧地回来了。他学着康子的话说:“不就是打一个嘴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赔礼,我从小到大还没丢过这个脸。难道你想把我抓到乡政府也打一死?”我让他来乡政府,他的几个侄子凶神恶煞地跑来,说着就把手里的扁担使劲地往地上一拄。我要是硬带他来,他的几个侄子非打我不可。过去乡里没有派出所,只有一个治安主任。李就对治安主任说:“陈主任我俩去一趟,我到要看看康子多么嚣张!”陈主任向坐在一旁的我看了看,把他想说的话又嚥进肚子。李书记回头来对我说:“老同学我不陪你了,等处理好了后再吿诉你。”陈主任随李出了门后,我看他俩没有去村子,而是去了张乡长老婆的裁缝店。我偷偷的向裁缝店看了一眼,那里不但有张乡长,还坐着乡副书记耿信堡。 过了一些天,我又趁出差的机会回来一次。我问四叔:“乡里李书记对康子打你这事是怎么处理的?”四叔说:“你和李书记是什么关系?”我说:“我俩是同学,我俩是最要好的同学。”我怕他不理解,又补充了后半句。“哦!”他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他没有同学,也不理解同学是种什么关系。“好象没有人提过这事呀,我本来就叫你别说了,说了也沒用的。”好象早就在他遇料之中。我去了乡政府,没找到李书记。张乡长的老婆看到我来后就把我拉到外面,悄悄吿诉我那天的事。
  
  张乡长的老婆是我干姐姐家隔壁的姑娘,以前对我一直很好,差点还嫁给我。她告诉我,那天陈主任看到副书记和我老公在我店里,就把李书记也拉来。一进店陈主任就说:“至于康子打王老四我也很生气!他打的人不光是一位孤独的老人,还是参加抗日的老革命。处理这样的纠纷是我经常的事,都是由‘一言不合’的冲突引起的。就象在街头摊子上两个人在看象棋残局,一个人说先走车,另一个说先动炮,几句不合就大打出手。许多纠纷开始就是有人偶尔多说了一句话,或多看了别人一眼,就会暴出粗口。对方要是不甘示弱,有的几乎出了命案。这些事发生的过程,尽管事后都觉得好笑,但在当时是不可避免,都是在为自己“争口气”而找不自在。既然当时王老四也忍了,那就且当没发生吧!”李祖虎说:“我们是干部,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怎么能当甩手掌柜呢?”陈主任又说:“你说的‘民’,有良民和刁民之分,你能说康子不是民吗?不过良民的行为是循规蹈矩,他们都是些老人和弱者,弱者的命运往往是悲惨的,任人宰割甚至于连老天也不眷顾。刁民总是不按常规出牌,仗着家族人多势众,不讲理还不饶人,他们大罪不犯,小错不断我们奈何不了他们。听说打死王老四二哥的地主从香港回来了,你还想抓他吗?我可不烦这个心啰!”他说的“听说”有点悬乎,说不定他还收到地主从香港带来的礼物呢。
  
  坐在一旁的副书记耿信堡听到这话也说:“我们当干部就好比手里握着一杆称,称杆拖了就把提绳对里面赶一赶,以免称砣掉下砸了自已的脚。称杆翹了就把提绳往外拨一拨,不要让称杆竖上去戳了自已脸和眼睛。我们当干部只要不出人命案子,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管多了就是找不自在。谁都不是你的亲,又不是你的眷管哪些干啥?”他意思是在提醒李书记,和我只是同学关系,又不是真正的亲戚。李书记正准备说些什么,又听耿信堡说:“人不就是为自己活着吗?我们当干部也是为了自己生活得好些。你不当书记我凭什么帮你找我中学校长的连襟,给你儿子上学?”校长是康子的女婿,李书记早就知道,这下他也明白了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亲戚关系。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但人却象一副雕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又象是在思考着什么。这时张乡长也说:“我知道你和他侄子是不寻常的同学关系,那是以前的事。人都活在现实的利益中,此一时彼一时。我看就睁一只眼…”他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脚却被他老婆狠狠地跺了一下。他想说的话也被“你踩我的脚干什么?”所代替,她老婆却瞪了瞪眼睛说:“我在干活,眼盯着上面,那会顾得你的脚放在哪儿!”说到这里,她还真的有种得理不饶人的想法:“咦!你们开会跑到我这裁缝店干什么?”弄得几个人灰头土脸,这场非正式的常委会就这样地草草收场。
  
  又过了几年,国家健全法律机构。李书记的儿子,靠他是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丈人,调进县法院工作,还当上副院长。李书记本人也从乡书记改任区法庭庭长,他手下还有位和他儿子一样大的法官叫成布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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