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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话都不说屁事都不管的女人是怎么活的

2017-07-31 10:12 被浏览: 来源: 珲春新闻网
 
  明日我又要回青海,喝完一碗稀溜溜的红薯玉米碴子,吃了一个浆水菜夹馒头,收拾了锅碗瓢盆。顺着北街出了村子,西去一里,到很长时间都没去的老坟,看看我长眠在那里的亲人。再过不了多少时日,就是农历十月初一,儿女们都要回来上坟,给那个世界的亲人送寒衣,我以路远为借口,这个节日往往回不来,今日能来,也算庆幸的。
因为天旱,才下种半个来月的地里,粒粒的麦子刚刚吐出一针嫩芽,碎碎的露珠坠在嫩芽上,借着阳光,闪闪亮亮,踏着松软的泥土,上了一面慢坡,远远望去,浅浅的绿色尽头,一片凄凄的荒草,掩映着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坟茔。
拨开荒草,前排的右边是我的三叔,左边是我的六娘,后排左起我的二娘,我的老爸,我的奶奶。最右边是我家老屋对门的青才。点燃纸钱,烟灰盘旋而上,飞向高远,,,,,,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回来探望三叔,老汉卧在床上,脸虽然有些浮肿,还能断断续续和我说着家常,今年却一去不返。
六娘的茶饭很好,有了六娘你,我奶我爸还有二娘三叔,就能吃上薄亮亮的凉皮,软和和的蒸馍,还有长长的biangbiang面。陕西人就喜好面食,我二娘(婶)不爱吃,她是四川人!
二娘不知道这几年你回四川娘家了没有,那里有你的儿子孙子。我妈说你擀的面像狗球拧绳,做饭像喂猪,那是她吃不惯你做的回锅肉,滑肉盐煎肉,她做肉只会做稍子,哪知道你是吃过四川美食的。掐指算算你已经 故去二十六载,我口里还依稀着你回锅肉的馨香。
我奶的坟边,依偎着青才小小的坟冢。青才家是我家对门,他去时,刚满二十四岁,浓发浓眉,大眼高鼻子,厚厚的嘴唇,堂堂的五尺须眉。爱端个老碗给娃娃扒拉红豆饭,懒麻食,爱在井台上刷洗他的裤子,还有白球鞋,秋日一个风雨潇潇的夜里却自我了结。
那会儿我尚小,听大人讲,他家是地主,说了一串子媳妇,都嫌他成分高,终于娶个陕北媳妇玉莲,高挑白净俩酒窝,还做得一手好针线,好茶饭。
青才乐呵呵地出来进去哼着秦腔,可惜好日子不长,礼泉有个瘸子男人来找媳妇玉莲,说玉莲她姑收了他三百块钱,他就和玉莲结婚,刚过了四天,玉莲就跑了。青才他大不给人家退钱,说是家里让青才结婚花空了,也不张罗出去找亲戚借借。青才他妈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屁话不说,屁事不管
玉莲被瘸子带走了。青才开始闷声不语,一个人不是坐在井台上发愣,就是靠在庙背后一眼不眨看星星。同伴叫他看电影不去,谁跟他说话多了,就说人家看他笑话。
青才他婆可怜孙子没媳妇了,每到晚上就开始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骂:骂他公公太勤快为啥要过成地主,骂她老汉在阴间也不知道保佑孙子婚事,骂她儿子扣皮舍不得钱,骂儿媳死人一样不管娃,,,,,, 
老太太声泪俱下,如泣如诉,刚开始也真的让人触心,时间一久,每每哭起来,如夜半鬼来催命。隔着墙皮,那边屋里住着青才,终于承受不起,崩溃了!
发现青才去了那天,我妈帮着料理丧事,我当时不知道害怕,跟着去了,趴在窗台,看着大人取下青才俩手腕上的电线,然后手忙脚乱地,擦洗青才已被烧焦的后背。
吵吵了一天,傍晚棺材往出抬,家家户户门前都撒了石灰线,怕青才不舍离开,到谁家串门。我这会才害怕了,进屋怕青才躲在门背后,在院子怕青才趴在墙头。不知时隔数日数月数年,青才的影子渐渐远去。
 
青才被埋多日,有巫婆信誓旦旦说:青才死不闭目,还能再活。没从悲痛里缓过来的青才他三爸二爸居然信了,吆喝了几个人,挖坟开馆。我看见他二爸端酒一碗,细细地摸索着青才绿如蝇色的脸。
到了晚上,坟上香火弥漫,等着到了时辰,白母鸡打鸣,青才便有生机,我妈说:如果应验,我砸锅卖铁给那巫婆盖庙唱大戏。那巫婆本是我舅家门上的姑娘,和我妈发小,好吃懒做,是出了名的,曾几何时,却神灵附体,膝下成群的膜拜者。
这是后话,反正那晚我家一圈的白母鸡,轮番上阵,也没个打鸣的,青才自然没醒,继续躺在这里,直到今天。
曾经有过冲动,想给短暂落寞,死后也没安生的青才哥写点啥,还是因惰性搁浅。今日,碎字几行,姑且怀念!
秋已泛黄,天气转凉,送来银钱,老爸你添些衣裳,陪我奶常去娘家走走,我的老舅爷老舅奶,没有留下子孙为他们送钱,就留下咱这一门亲,你也一定没忘。我昨日已经顺道去了老舅爷的坟上。记着小时候你带我去老给舅爷家上坟,一路上总是念叨着:过了铁路 四十三步,朝北三十六步。其实你是性情人,炕边上驮我打猴秋,放工时一捆甜秸秆,到集上给我炒凉粉,,,,,,很多很多。
生活的重负,命运的不济,疾病的折磨,让老爸冷漠而少言语,冰冷的好像不近人情,过早地衰老。我的印象里你只是一个穿着粗布的棉衣棉裤,缠着粗布的腰带的老头,动辄咳嗽不停。我妈说,你咋不早死,早死她少生几个,也让她轻省些。那是气话,恨你早死,没有陪她到老。
如果老爸还活着多好,陪我妈说话,像我二大(叔)一样,穿着四季的应时衣裳,干净清爽,喝牛奶吃鸡蛋坐飞机,冬日里享着温暖!
我算算,你要活着,应该是:一百零五岁,你那羸弱的身体,能支撑到一百零五岁,我过于奢望了!七六年,你离去时,积贫积弱的咱家,你连个蒸煮的萝卜都吃不起。不足三岁的小妹,还在怀里抱着,,,,,,泪已蒙眼,回忆又一次揉搓我的心酸。
后退几步,对着我的亲人,还有青才哥,跪叩三首 。起来时,一丛黄菊灿烂盛开,亦如亲人入怀,陪我日月阑珊。 
昨夜,油灯扑闪,奶奶一袭白衣,摇着忽悠忽悠的纺车 ,我在被窝里,贴着火炕烫烫的温暖!
一切苦难远去,但愿阴阳两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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